有枪又如何?——民国学生痛殴国民党士兵、官员实录
有枪又如何?——民国学生痛殴国民党士兵、官员实录
2009年05月11日 《长江日报》记者王勇
俗话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可是,你知道在万恶的旧社会,居然也有不但说得清、还有打得赢的事情吗?
东风吹,战鼓擂,丘八和丘九,究竟谁怕谁?
“国民党军队对人民穷凶极恶,但对学生却不敢轻举妄动。那时老百姓常把兵宇拆开来认,称当兵的叫'丘八',称学生叫'丘九',丘八得罪了丘九,从来没有占过上风,特别是经过近几个月的较量,他们饱尝了丘九的厉害,不敢放肆逞凶。”
“县城里的人们,特别是各个衙门里的公事人,都把这个学校里的学生当成洪水猛兽。当时他们最怕的是那些过往军队的士兵,用恐惧的口气把他们称为'丘八'。因此,排行下来,就把这些学生称为'丘九',甚至有时觉得他们比'丘八”还更难以对付。“
连胡适都认为丘九比丘八更厉害。有一次,他在中国公学举行的军训典礼上发表演说:“大家都知道当兵的丘八最狠,因为他们有武器;同时学生更狠,因为他们有头脑,有学问,所以人称丘九,今天学生组成了学生军,就变成丘十七,将来救国救民的责任,全在你们这般丘十七身上。”
这几段记载,都出自于大陆官方的文史资料。原来,还真的有当兵的打不过学生、枪杆子搞不定笔杆子的事情!
一、军警被围攻,还要赔礼道歉
一位名叫谢协民的地下工作者,兴致勃勃地回忆了解放前湖南长沙的学生运动。他写道:
1947年我在云麓中学读书。6月2日,长沙学生发起“反饥饿,反迫害,反内战”的正义斗争,云麓学生闻风而动,冲出教室宣布罢课。长沙警备司令部火速派出兵员在学校后门的银盆岭上设立哨所,对云麓中学进行监视。全校师生对此十分气愤,立誓非除掉它不可。6月下旬的一天.有3位同学放意外出晚归,行经哨所附近猛听得一声:“口令!”同学们怒不可遏,齐声回答:“老子”。哨兵立即对空连放3枪。同学们就地一滚跑回宿舍,在校同学听到报告一呼而出,把哨所团团围住,双方相持了整整一夜,最后缴了哨兵枪支。长沙警备司令部早就知道云麓学生的厉害,连忙出面承担责任,同意向学生赔礼道歉,披红挂彩,保证全校师生安全,不再发生类似事件。
明明是学生故意找茬,充老子,夺枪,警备司令部居然当起缩头乌龟。
是不是因为爱国有理,打内战不得人心,所以国民党反动派不敢下毒手呢?否。仅仅因为所谓的“裁判问题”,学生就敢理直气壮地冲击警察局。
1947年,在浙江省兰溪举行的全县中小学运动会上,师范代表队与裁判发生扭打,执勤警察要带走赵老师,该校学生认为偏袒裁判,十分愤怒,用飞蝗般的石头追打警车,没达到救人目的后,当晚又冲进警察局,站岗的黑狗子见学生蜂拥而来,鸣枪示警后即作鸟兽散。大家没找到被捕的赵老师,一怒之下,把局子里的枪械、自行车和人家烧饭的两口大锅都砸了。第二天,听说省厅有人来视察,县局设宴请客,同学们又前去交涉,准备再打一架。不料,那上级领导十分识相,不但不指责学生,反而讲警察不好,又表示他在这里吃饭,是给赵老师压惊,还请赵老师出来向大家致意。这样,同学们口袋里的石头才没有派上用场。
有趣的是,明明是警察装了孙子,可同学们还大言不惭地唱儿歌:“军阀时代水龙刀,还政于民枪连炮,对付学生毒辣狠,看见洋人一只猫,眯要、眯要,要、要、要。”
二、面对中央军,学生一样敢动手
是不是因为地方治安机关太怂包,不敢惹学生,而中央军就不一样呢?那就看看胡司令--胡宗南的队伍:
1946年秋,国立第22中两名学生在汉阴涧池铺看见虐待壮丁,愤愤不平,遭到当兵的追打,他俩逃回学校,立马集合五百多人,摆成方阵,与军队展开巷战。一方向前冲,一方鸣枪驱赶,形成拉锯,一直混战到深夜。大头兵都是二杆子,只晓得强行清场,不晓得占领舆论高地,结果被对方的喇叭一宣传“丘八”打死人了便傻眼。最后,由乡公所出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军队道歉,交出被捕同学和鸣枪士兵。被抓去的同学当然好放,可难就难在并没有打死一人,鸣枪的士兵哪交得出来呢。部队长官赔礼时,痛哭流涕,一边哭,一边用棍棒打自己。同学们这才放他一马,并限定这些“丘八”天亮之前离开涧池铺。
该校校史在记载这起斗殴事件时,不无得意地点评一句:“很多人都说国民党的大兵不好惹,贬称他们是'丘八'。而这些大兵则认为流亡学生比'丘八'还凶,更不好惹,并污蔑学生是'丘九'。”
什么?有人说胡司令是个草包?他的队伍算个逑?好,那我们再看看五大主力之一、反共悍将邱清泉的第五军。
1945年11月的一天,第五军政治部副主任吳思珩身穿便衣,故意在西南联大的座談會上闹场子,要抢着上台发言,被师生认出来后,纷纷不要他講,他又偏要講,几番拉扯之间,脸上就突然挨了一記耳光,而他带来的那帮便衣也只是對空鳴槍,并没有缉拿打人者。此后,针对学潮,吳思珩又搞了一个反罢课,也组织人到街上演讲,结果学生見到穿軍装的就打,成为“一二·一慘案”的导火索。此为后话,与第五军也无直接关系,暂且不提。
三、就是伤兵老爷又怎么样?
也许,党国的正规军警机构不敢胡来,一般小事情,也就算了。那么,国民党的伤兵该狠吧?可是,一看见丘九,还不是像老鼠见到猫!著名作家陆文夫有一篇回忆学生时代的散文,他写道:
学校和国民党当局多次交涉,要收回三元坊的校舍,大概是当局同意了,就是国民党的伤兵赖着不肯走。国民党的伤兵是很厉害的,看戏不买票,乘车不给钱,开口便是老子抗战八年,动不动便大打出手,没人敢惹他们。突然有一天,高中部的学生紧急集合,校长宣布,要到三元坊去驱逐伤兵,“收复失地”,除女生和身体弱小者外,高中部的学生全部出动,实际上是到三元坊去和伤兵干仗。学生们个个兴高采烈、摩拳擦掌,有人带了棍棒,有人拾了几块砖头,几百人排队涌出校门,奔三元坊而去!
占据三元坊校舍的伤兵其实没有多少,事先听到了风声,又见来了这么多的“丘九”(那时人称同民党的兵为丘八,学生好像比兵还难对付,故名之曰丘九),眼看形势不妙,便从道山亭的后面翻越围墙落荒而走。
四、县太爷照打不误
县长该是一方土皇帝吧?有枪有兵,还有警察,搞烦了来一个跨省追捕都不带商量的。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仍然是学生,路见不平,照打不误!1945年,甘肃永登县的一次学潮,就把县长赵文清打得鸡飞狗跳。
当时,永登只有一所初级中学,几位老师听说县长贪污他们的平价布,且答应增加的工资一直未兑现,便和附近的龙岗小学一起发动罢课,学生们更是奋勇参战,在一阵阵“反压迫、反贪污”口号的激励下,蜂拥而上,揪住县长的头发拳打脚踢。卫兵马得祥在解围无效的情况下,先向天鸣枪,又向地面打了第二枪,打伤一位同学的腿部后,拉着县长夺命狂奔,同学们更加愤怒,穷追不舍,卫兵又开两枪,其中一枪划破一人头皮。接着,主仆两人分头而逃。赵文清从一家陶瓷铺里翻进隔壁的尼姑庵,躲在草堆下。同学们把尼姑庵围得水泄不通,有人夺了城门口岗哨的枪,站在房顶上高喊:“我们也有枪了,贪官藏在那里,还不快出来!”说着,向空中就是一枪。县长大人走投无路,只得爬出来,连连磕头求饶。这时候,幸亏校长和驻军先后赶来。
然而,最后的处理结果却是:县长退赔平价布,补发工资;县中校长记大过,龙岗校长撤职,3名教师解聘,两名学生开除学籍。
是这位县太爷不知道枪杆子的厉害吗?他当然知道。在1943年爆发的“甘南民变”中,他亲率保安团,与国军主力一起展开疯狂围剿,曾不无得意地勒石铭庆:“五十九师师长盛文与余同乡,剿匪于此,擒获匪首张英3杰、刘鸣等,匪患荡平”。可就是这么一位“双手沾满人民鲜血”的土皇帝,面对一两百个丘九居然这般窝囊!
那么,是不是因为他犯有贪污罪而硬不起来呢?
[ 本帖最后由 驯马驴 于 2009-5-15 09:28 PM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