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张五常大作两篇——非常之有感
回想起来,没有上学以后,似乎都没有再写过什么读后感了,然而这回拜读了香港著名经济学家张五常教授86年的大作《出售土地一举三得》及近期的大作《工资集体协商是玩火游戏——顺论本田的困境》,却真的是大有感慨,不得不发啊!
我想稍看过一些张教授的文章的人就应当知道,此公是位常常强调自己有多聪明的人,并且是与弗里德曼和蒙代尔一个级别的(“佛老与蒙兄是我的好友,都是天才,我也天才(再一笑)”——表面上不好意思地笑笑,心里却肯定是这么想的)。这经济学家都好作预言,否则显不出水平。如弗里德曼曾在1950年预言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崩溃,后来果然应验;蒙代尔就更不必说了,他简直可说是身体力行地创造未来,把欧洲的货币统一成欧元了还不够,还拖着80岁的老身为世界统一货币奔走。张五常教授呢,两年前他曾作《朝鲜必放说》,称“两年之内朝鲜会推行开放改革,走市场经济。”今年四月份无比欣喜地将此文再发到博客上,声言“最近两三个月朝鲜的开放渐趋明显,今天看是起步了”。呵呵,以朝鲜最近的所作所为,加之金正云大将的冉冉升起来看,朝鲜“起步了”吗?不过今年才过半呢,我们到12月31日再笑话他吧!
而张五常教授当年所作这篇《出售土地一举三得》,亦有预言在其中。02年放到博客上,从后记来看,亦是非常之自得于当年的预言何其成功。新浪博客后面的马屁贴们跟得也是非常到位,感叹其是位“先知”、“伟大”!原来86年深圳想尝试出售土地增加政府收入,便请张教授过去传经,之后张便写了这篇文章。文章中,张教授建议中国政府应当“出售土地”,因为这样做“一举三得”,然后作了一番长篇大论,首先当然是可以解决财政困难。然而中国政府如今是一直在出售土地的使用权用以补贴财政(地方政府),这跟出售土地产权区别也忒大了吧。是的,我承认,倘若当初是将土地私有化,出售土地产权而不是使用权,必定更好!但这么一来,政府卖地也就卖一次,而人家如今出售土地的使用权,能反复卖N次,看来张教授虽然天才,但还是人家中国政府更高明啊!
其余还有“两得”,一是张教授认为这有了土地带来的收入,政府便可以因此减少其它税收了,因为“简单的地税及减低了的所得税的收入,加上一部份的地价收益,肯定会高过目前的左抽右抽所得。”然而历史已经证明这是不可能的了。我记得地方政府大约在08年左右,债务还只四万亿,才两年时间,债务已经猛增到了七万亿!可以说,政府收入再多也不够这帮兔崽子挥霍的。那么他们怎么会愿意减少其他税收呢?二是张教授认为这能顺便将土地私有化,如前所述,中国政府也并未这么做。
另外我发现,原来张教授一直都非常喜欢称赞中国政府,简直让人难以相信这是一个曾经长年在民主国家生活教书的学者。“中国不以滥印钞票的办法,即不以榨取人民所得的通胀办法,来帮助解决财政的困难,是值得赞赏的。”“中国政府决定不以‘搞通胀’的办法来榨取民脂民膏,是正着。”如果中国政府真这么做,那就是朝鲜金家一样的混蛋,当然,它并没有这么做,但这不是它应该的吗?而张教授居然觉得这就“值得赞赏”了,那全世界绝大多数国家的政府看来都非常令张教授赞赏了。
写到这儿我不禁又想起张教授的那句惊世骇俗的高论:“中国已经形成中国历史上,甚至人类历史上最好的制度!”并且此后他还不止一次地再次提起,并
且强调自己“始终坚持”这一观点。不过在86年的时候他并没有这么认为,他当时写道:“中国的基本财政困难是另一回事。这基本的困难是有两个因素的。第一,军人、干部以及国家职工的薪金与福利的开支,庞大之极,而大致上他们的生产贡献是低于供应他们的开支。军人是‘养兵干日,用在一时’。但干部在中国实在为数太多,需要逐步减少;而国家职工则应逐渐转为自由择业的员工。
换言之,从较为长远的观点看,干部与国家职工对社会的生产及服务贡献,是不应低过社会用于他们身上的耗费。因此,减少干部及改革目前已开始崩
溃的国家职工制,是长远之计。但在改革的过渡期间,他们给政府带来的‘额外’负担,是无可避免的。”
看来当时的张教授还比较清醒啊!可难道过了十几二十年,你就觉得中国的制度已经变成如此完美了吗?不说别的,你写的有关“军人、干部以及国家职工”及政府财政浪费效率低下等问题,难道现在已经解决了吗?明明政治体制改革还未启动,明明同样的困境还在,却突然一跃成为“人类历史上最好的制度”了?!
其实,张教授之所以这么夸中国政府,无非是套交情、拍马屁罢了!他一向将中国政府的领导人称为“北京的朋友”,——瞧人家这多广的人脉关系,真是长袖善舞,手眼通天!而怎么去结交上朋友的?当然是为其摇旗呐喊了!只是不知道中国的领导人们心里恶不恶心他这么叫!
并且,众所周知的是,张教授还是对新劳动法抨击最为激烈的人,到了现在,他又成为对中国广东省的罢工潮抨击最为激烈的人。这不,他又写了篇《工资集体协商是玩火游戏——顺论本田的困境》。他当中仍在怅恨两年前新劳动法“把工业搞得一团糟”,但事实上新劳动法对工人待遇提升非常的有限,所以很快南方的血汗工厂里又出现民工荒了。而他则觉得这是因为“北京的朋友反应快,放宽了监管。”但他仍旧深恶痛绝的是:“此法今天还在,余波未了”。不过这一回,南方一些企业居然开始出现罢工潮,与厂家集体协商工资,有媒体也报道说“工资集体协商制度的好处尽人皆知”。张教授于是又激动不已:“我认识的算得上是懂经济的学者没有一个知道。”
在下是一介草根,不认识一个“懂经济的学者”,看的经济著作更不如张教授多。但从不少经济学家都反对设置最低工资来看,张说的倒是很有可能的。经济学家非常关心社会生产率的发展进度,像西方国家工人那般悠闲自在地拿高工资,起个一般的大楼都得两三年,确实有碍社会经济的发展。但是懂经济未必真懂治国啊,倘若政府不设定最低工资,资本家都往死里压低工人工资,那工人不就走到哪儿都只能领极低的工钱?就像如今的中国工人一样,也像十九世纪的西方工人一样。
张教授还翻出自己过去提出的蚕食理论,指“罢工是要在一个行业或一家机构有可观的租值存在的情况之下,工人才可以利用罢工而获得甜头的。”他说他这里的租值不是简单的超额盈利,但总之,要在一个企业“不会因工资提升一个可观的幅度就关门大吉的”情况下,其工人罢工才有甜头。而现在的中国工厂都是些接外国的外包合同来做的,油水太少,因此不应罢工。在他的眼里,中国工人也曾非常明白事理,过去不罢工是因为罢工也拿不到甜头,所以“懒得罢”,似乎他一点不知道中国政府曾经对工人罢工进行过镇压。
然而我们清楚,外国工人的工资总是占到企业成本的50%,而中国工人工资不过10%,这差距也太大了不是?难道外国工人全都在不用接外包合同利润非常高的大企业里打工?而且多年以来,中国从业人员的劳动报酬在国民收入中的比重逐年下降,资本回报比重却逐年上升。这显然说明了中国工人的工资过低了。另外,为何中国的工厂利润率很低?除了他们主要接外包合同外,还因为中国内需不足,工厂大多只能以低于内地销售的价格出口产品。而怎样才能提升内需?当然是要提升中国工人过低的工资。事实上就连我们很多人非常看不起的拉美各国和东南亚,其工人待遇也比中国好得多。
其实我也很清楚,正如张五常所说,外国特别是欧洲工会太过强大,工人待遇太高,社会福利也太好,以致社会生产率提不起来。但中国如今的现状则是工人待遇太低福利太差,根本没有自己的工会,在这种情况下就去担心中国出现欧洲那种情况,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借用刘瑜的一个比喻:一个明明还饥肠辘辘的人,却在担心要是吃得太饱撑着了怎么办!那岂不荒唐?
然而张教授从“北京的朋友”的角度考虑问题,急切地提醒道:“北京的朋友可能不知道,罢工这回事可以全无先兆地来得很快,其扩散速度远超‘非典’,可以在几天之内瘫痪全国!没有集体协商,灾难性的罢工是不会出现的。”然而“北京的朋友”哪里不知道了?如前所述,工人自发的罢工,中国难道没出现过?还不是都被镇压下去了。甚至有一回,外资厂家都同意提升工资了,地方政府却及时出面制止,仍然使用武力镇压了下去。为啥?不就是怕别的工人效仿,导致扩散到全国嘛。张五常教授为君分忧的苦心可以理解,然而还是不要太自作聪明,惹起主子讨厌就不好了。这回世博会正如火如荼,主子还不是碍于面子没有多管这事儿,就让尔等屁民一步吧,免得尔等又去跳楼或者砍幼儿园砍法官给我丢更大的脸了。
当然张教授如此天才之人,伴君的道理肯定也知道得比我辈多得多,否则也不能交上“北京的朋友”。既如此,我还是先洗洗去睡了吧。
作于2010年6月15日星期二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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