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法治社会没有私刑
邵建
就像波伏娃说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生成的一样；杨佳也不是天生的，而是制造出来的。杨佳被判死刑
，未出所料；但杨佳是如何成为杨佳的，为了不再出现第二个杨佳，就不得不逼视这个问题。
报载“2007年6月30日至7月2日，长春三名干警指使四名在押人员向市民张庆嘴中灌盐，并实施殴打、
掐睾丸等虐待行为，致其死亡。今年8月18日，涉案7人已被长春市双阳区检察院诉至法院。”看到这条
消息，除了愤怒吃惊，更感到可怕。设若张某未死而残，其性格又如果偏执内向，他是否会走上后来杨
佳的道路，至少这种可能性是无法排除的。
任何社会或个人都潜含地认同一种公平原则，叫“等利害交换”。这里不谈“利”只谈“害”。杨佳以一杀六
，判他死刑，从社会公正角度，是谓“等害交换”。用中国古话就是“杀人偿命”。但，且慢，他何以杀人
，而且挨个去杀，在他身上起作用的，也是这个“等害交换”。圣经旧约说：“若有别害……以眼还眼，以
牙还牙”。问题就可怕在这个“别害”上，尽管我们不知道。我们可以知道的是，一个人的反常，往往是因
为他受到了反常的对待。按下去的葫芦浮起来的瓢，按下去的力量有多大，浮起来的力量也就有多大。
但，即使如此，只要是法治社会，个人绝不能像杨佳那样以私刑的方式杀人。等害交换的任务，或者说
以暴力报复的行为，应该交给国家，由法律去执行。只有在《水浒》那样无法无天的时代，不法之徒，
替天行道，方才私刑大甚，法律该做的事竟由民间和个人来执行。这样的社会很可怕，不是杨佳，就是
李逵（你看他劫法场时那板斧向看客排头砍去）。这是规律，个人私刑因为它的非理性往往过当，而且
残忍。
血案未远，，媒体又披露了吉林警方有关警员的虐待报道。这三名干警说来也没多大权力，怎么就把自
己锻炼得没一点人性。掐睾丸是致命的，几乎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孤例。至于往嘴里灌盐，我除了知道
《白毛女》中的杨白劳喝盐卤而死，那是为了表达阶级恨的虚构；现在居然看见了实例。这又是出于什
么样的仇恨，否则何至于如此变态。多行不义必自毙，一定要把他们送上法庭。公正审理。至少，这样
也是为了避免死者家人有变成杨佳的可能。
说到公正审理，不能不谈及公开。建议审理这三个警察的法案开庭时，如果不能做到电视公开，也要公
开邀请多种媒体。最近国家最高法院负责人表示，法院审判既要讲法治，也要讲政治。政治的含义很宽
泛，民众广为关注的问题，就是政治问题。比如杨佳案成为近期社会关注的焦点，明显就带有政治性。
因此，一些典型的权力侵害权利的案件，公开审理，透明审判，这本身就是最合适的讲政治。其次，公
开审理，也是给当事人一个公平。哪怕是死刑，也要让他有一个公开说话的机会。不让死者以不公正的
方式去死，这本身就是法治社会的要求。另外，我们的社会正面临艰难的法治转型，全社会都需要一些
典型案件作示范，法律示范。不仅以案说法，同时这也是社会对法庭的一种监督——只有在光天化日下
，才能看到它的审理是否公正。
